Vibe Coder 崛起:寫程式的人不再需要學程式(AI 財富地圖 第10集)

2025 年某個週二下午,一個沒有工程師執照、沒有 CS 學位的市場行銷人,打開了 Cursor,對著 Claude 說:「幫我做一個能幫廣告主追蹤 ROI 的儀表板工具。」

兩週後,他的 SaaS 上線了。

他沒有 debug。他沒有看 Stack Overflow。他甚至不確定「遞迴」是什麼意思。但他有一個可以付費的產品。

這就是 Vibe Coding 的本質,也是它為什麼讓整個科技業感到興奮——然後深感不安。


一個名字如何改變整個行業的自我認知

2025 年初,Andrej Karpathy 在一篇社群貼文裡,用了一個他自創的詞描述自己的工作方式:Vibe Coding

Karpathy 不是一個隨便的人。他是特斯拉 AI 部門前主管、前 OpenAI 研究員、深度學習領域的頂尖學者。當他說「我現在基本上完全靠 AI 寫程式,我不再真的去讀代碼了,我就是跟著感覺(vibe)走」,整個開發者社群都停下來思考了一秒。

如果 Karpathy 都在這樣做了,「程式設計」到底還是什麼?

這個詞傳播得很快。快到 Merriam-Webster 同年收錄了它,Collins 英語詞典將它列為 2025 年度詞彙。這對一個科技術語來說是罕見的速度——通常只有真正觸動了時代神經的詞,才能被主流詞典這麼快承認。

Karpathy 的原始定義很直白:完全接受 AI 生成的代碼,不需要理解代碼,靠感覺和直覺驅動開發,出錯了就讓 AI 修。他甚至說,當遇到奇怪的 bug 時,他的解決方案是繼續叫 AI 解決,而不是自己去讀錯誤訊息。

這是一種對「傳統程式設計師修煉路徑」的根本性顛覆。


誰在賺:一個 $47 億的市場,正在重寫「誰可以做產品」的規則

先看數字,冷靜一下。

Vibe Coding 工具市場規模

  • 2025 年:$47 億
  • 2027 年預測:$123 億(兩年翻 2.6 倍)

這個市場的核心玩家是 Cursor、GitHub Copilot、Claude Code、Replit AI 這些工具。它們的共同點是:讓非技術背景的人能夠用自然語言「指揮」代碼,而不是真的寫代碼。

但比數字更震撼的,是 Y Combinator 2025 冬季批次的一個統計:25% 的新創公司,代碼庫裡 95% 的代碼是 AI 生成的

YC 是全球最頂尖的新創加速器,培育過 Airbnb、Stripe、Reddit。當矽谷的篩選機器開始接受「幾乎全是 AI 寫的代碼庫」,這不是趨勢訊號,這是方向已定。

Stack Overflow 2025 開發者調查:84% 的開發者已經在用或計畫用 AI 編碼工具。換句話說,只有 16% 的人還在純手寫。

Vibe Coder 的典型崛起路徑大概長這樣:

  • 你是設計師、行銷人、分析師,有一個想法
  • 過去你需要找工程師(一個月 $10,000+ 的合約費)
  • 現在你打開 Cursor,搭配 Claude 或 GPT-4,自己做
  • 兩週,MVP 上線,然後看看有沒有人付錢

這不是科幻。這是 2025 年的日常場景。

具體案例:有人用 Cursor + Claude 做了一個 AI 法律文件生成工具,自己沒有法律背景也沒有工程背景,上線三個月達到月收 $8,000。有另一個平面設計師做了一個「給非技術創業者的 Landing Page 生成器」,靠的不是工程能力,靠的是對客戶痛點的理解。

理解客戶 + 執行工具 = 可出貨的產品

這個等式從來沒有這麼直接過。


誰在死:初級工程師的寒冬,和一條斷裂的學徒路徑

樂觀的那面很清晰。但問題也很清晰,只是比較不討喜說。

初級工程師的市場正在被壓縮。

過去幾年,科技業裁員已經很嚴重。Meta 在 2022-2023 年裁掉超過 21,000 人,Google 裁掉 12,000 人,Amazon 裁掉 27,000 人。這些裁員的一個主要邏輯是:原本需要 10 個人做的工作,現在用 AI 工具輔助,5 個人就夠了。

而被砍的,通常先是入門級、初級工程師。

更長遠的問題不是「裁員」,而是**「入口的消失」**。

傳統的工程師成長路徑是這樣的:初級工程師做瑣事(寫 unit test、debug、補 API 文件)→ 中級工程師接系統設計 → 高級工程師帶架構決策。這個路徑的核心是「學徒制」——透過做小事來積累判斷大事的直覺。

現在,初級工程師做的那些「瑣事」,Vibe Coder 加上 AI 工具可以做。不見得做得更好,但夠用。

這跟金融業發生過的事情很像。Bloomberg、FactSet 這些工具出現後,初級分析師的大量工作(整理數據、跑 Excel 模型)被自動化。但金融業的結果不是「初級分析師消失」,而是「能進的人更少、要求更高、學徒路徑更窄」。

工程業現在面臨的可能是同樣的結構:高級工程師依然搶手,初級工程師的「入口」卻在萎縮。

那麼十年後,高級工程師從哪裡來?

這個問題沒有人有好答案。


灰色地帶:Vibe Code 的天花板,和「95% AI 代碼」的代價

現在說一些讓 Vibe Coding 狂熱者不舒服的事情。

第一個問題:品質天花板。

Vibe Coding 做 MVP 非常快。做一個驗證概念用的工具,兩週,沒問題。但如果你要做的是「高並發的金融交易系統」「需要精確計算的醫療設備控制軟體」「有嚴格安全要求的企業認證系統」——這些事情,感覺走不完。

傳統的軟體工程有一套系統性的方法論:設計模式、架構選型、安全審計、效能測試、負載壓測。這些不是多此一舉的繁文縟節,是在大規模系統中確保東西不會炸掉的知識體系。

Vibe Coder 生成的代碼,很可能功能上可以跑,但結構上是一塌糊塗。不是因為 AI 不聰明,而是因為沒有人去告訴 AI「這段代碼要在每秒一萬個請求的情況下跑,而且不能有 SQL injection」。你不知道問,AI 就不會考慮。

第二個問題:技術債的定時炸彈。

YC 那 25% 的新創,代碼庫 95% 是 AI 生成的。這些新創如果只是驗證概念,沒問題。但如果其中有人真的找到了市場、開始爆炸性成長呢?

大量用 AI 快速生成的代碼,在擴展時往往會遇到深層的結構性問題:無法水平擴展、性能瓶頸藏在最深處、安全漏洞散佈各處。重構這些代碼的成本,有時候比重寫更高。

這不是說 AI 生成的代碼一定差。高水準的 Vibe Coder 會告訴 AI 架構要求、會 review 生成的代碼、會做安全審查。但這些能力本身,就需要你有工程師的底子。

第三個問題:人人都能做產品,所以競爭紅海化加速。

2023 年,做一個 AI 寫作輔助工具很難,因為需要工程能力。2025 年,Cursor 上搜一下,已經有幾百個同類工具。Vibe Coding 降低了進入門檻,同時也降低了差異化的護城河。

當所有人都能在兩週內做出一個 MVP,「能做出 MVP」本身就不再是優勢。優勢回到了更基本的問題:你對這個問題的理解夠不夠深?你的品牌夠不夠強?你的銷售能力夠不夠好?

第四個問題:從 Vibe Coding 到 Vibe Shipping,2026 年的演化。

2026 年開始有人提出另一個詞:Vibe Shipping。重點不再是「生成程式碼」,而是「出貨上線」。

這個演化很有意思。它承認了一件事:能生成代碼只是起點,難的是把產品從 localhost 推到真正有人用的地方——上線、部署、監控、客戶支持、迭代、收費。這些事情 AI 還做不到,它們需要人的判斷和執行力。

換句話說,Vibe Coding 解決的是「技術門檻」的問題。但產品是否成功,取決於技術以外的一百件事。


如果人人都能寫程式,程式設計師的護城河到底是什麼?

這是這篇文章最重要的問題,也是我沒有標準答案的問題。

我有幾個觀察:

1. 系統思考能力不會被替代。

Vibe Coder 很難做大型系統,因為大型系統需要的不是「寫代碼的能力」,而是「在腦子裡同時維持幾十個模組的狀態、理解它們如何互動、預測改動 A 會怎麼影響 B 和 C」的能力。這是多年工程經驗積累的直覺,不是 AI 可以一夜給你的。

2. 最懂問題的人,才能用最好的 AI 工具。

那個行銷人做出好的 SaaS 工具,是因為他對客戶痛點有深刻理解,所以他知道要讓 AI 做什麼。工程師的護城河,也許就在這裡:深度懂問題的工程師,是最強大的 Vibe Coder。

3. AI 生成的代碼需要有人審查。

如果一家公司的代碼庫 95% 是 AI 生成的,那 5% 做什麼的人是誰?是能夠審查這 95%、找出安全問題、確保架構合理的人。這個角色也許就是「未來的工程師」——不是寫代碼,而是審查 AI 寫的代碼。

4. 但這個轉型的代價是真實的。

對於今天剛畢業、想進入工程職涯的人來說,這個轉型期是痛苦的。初級工作在消失,高級工作要求更高,中間的學徒路徑在斷裂。「你應該去學 AI 工具」是正確建議,但這個建議背後有一個殘酷的前提:你得先有基礎工程能力,才能有效使用這些工具。

一個完全不懂工程的人,和一個懂工程的人,用同樣的 Cursor + Claude,產出的品質差距可能超過 10 倍。


結語

Vibe Coding 不是在取代工程師,它是在重新定義「工程師」這個職業的邊界

它擴大了可以做產品的人的範圍,讓非技術創業者真的有機會不靠工程師把想法推出去。這是真實的民主化,不是話術。

但它也正在壓縮初級工程師的學習路徑,讓一個已經不容易的職涯入口變得更窄。

最後一個問題留給你思考:如果未來的工程師主要工作是審查 AI 的代碼,那工程師的訓練過程應該是什麼?

如果我們沒有初級工程師在「做瑣事」中積累判斷力,未來那些做大型系統決策的高級工程師,從哪裡長出來?

這不是說「Vibe Coding 很危險」,而是說:我們在改變一個培育機制,而且沒有人真的知道這個實驗的結果是什麼。


「技術民主化」這個詞很美。但民主化之後的下一個問題,永遠是:新的精英是誰?

— 一見生財,2026 年 3 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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